罗伯逊:苏格兰球员和利物浦渊源深厚,很期待下一位是谁
在利物浦生涯即将迎来最后一战之际,罗伯逊接受英媒主持人凯莉-凯茨(达格利什的女儿)和俱乐部传奇达格利什的专访。他回顾了自己在安菲尔德的难忘岁月,包括随队赢得欧冠和两次英超冠军的经历,也谈到了自己成为克洛普那支经典利物浦一员的感受。

安迪,我觉得你现在虽然还没有退役,但已经有点用退役球员的视角在看待这一切了。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,但你给人的感觉是,不管是比赛、训练,还是庆祝冠军,你都在尽可能珍惜每一个瞬间,也在享受其中的每一秒。
罗伯逊:是的,我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这样。不管在哪家俱乐部,我都会努力付出100%,也会尽量享受整个过程。我们都知道,能做这份工作真的很幸运。在我看来,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。很多男孩女孩小时候都梦想成为足球运动员,但99%的人最终没能实现。我们是很小一部分真正实现梦想的人,所以我一直带着这种心态踢球。现在我在利物浦的这一章即将结束,我也想尽可能享受在这里的最后每一分钟。
达格利什:你为这家俱乐部争了光。无论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,还是你为俱乐部拿出的表现,都配得上这样的评价。你赢得的那些冠军奖牌也说明了一切。不过你代表苏格兰队出场的次数让我有点不满意,我觉得你该退了,当然,是世界杯之后再退。苏格兰人和利物浦之间一直有一种特别的联系。想想看,如果没有香克利,后来很多为利物浦效力的苏格兰人可能都不会来到这里。
你和利物浦球迷之间的这种关系,好像从一开始就建立得很自然。
罗伯逊:是的,这就是关键。我很快就感觉到,格拉斯哥和利物浦其实非常像。我刚签约的时候,走在路上会碰到一些人,那时候你会觉得:‘我在这里应该没问题,我可以适应这里。’你也能感觉到,这里可以成为自己的家。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,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当然,苏格兰球员在利物浦有非常好的传统。我刚加盟时,大家经常跟我提到那些名字,比如你父亲、阿兰-汉森、索内斯等等。他们当年在这里做到的事情显然非常了不起,也让利物浦和苏格兰之间形成了这种联系。
听你父亲刚才这么说,我现在反而很期待,下一位来到利物浦的苏格兰球员会是谁。说实话,我希望未来有其他年轻球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,因为我知道利物浦球迷很喜欢球队里有苏格兰球员。而且通常来说,如果队里有苏格兰球员,也会带来一些成功。对我来说,适应这座城市真的很容易,对我的家人来说也是一样。我想你们当年在这里时也有同样的感受。真正更难的,是在这种级别的球队里继续提升自己,这可能比适应这座城市更难。自从宣布我要离开之后,我收到了一些消息和信件,里面的内容真的让我很受触动。能经历这些,感觉很好。
大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?
达格利什:(笑)他们说很感谢他为球队做的一切,庆幸他终于要走了。
罗伯逊:(笑)这话只有你会说。
说到球迷对你的支持,我觉得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对巴萨那场比赛。就像你刚才说的,人们当然会记住那些进球,但也会记住你摸梅西头发的画面,记住你的那次冲刺。那些瞬间一下子点燃了球迷,也让他们觉得,你就是在球场上代表他们去战斗。那真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比赛。
罗伯逊:那场比赛因为很多原因都很特别,其中还有一件事我等会儿会说。那段时间我给了自己很大压力,因为我记得主教练和詹姆斯-米尔纳总是说,每场比赛都需要有人先站出来,为球队定下基调,先把第一件事做好。我知道我们队里有很多有实力的球员,但我也一直要求自己,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先站出来的人,因为只要球队进入比赛,我们的能力自然会发挥出来。
那时候球迷已经完全投入进来了,其实不需要太多动作就能带动他们。你传一个5码的球,他们可能都会欢呼。所以我确实给了自己很大压力,尤其是那场比赛,因为那场比赛意义太大了,而且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。我觉得这就是利物浦最强大的地方: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,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做不到的时候,他们反而会拿出表现。那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夜晚。
当然,我半场时受伤了,这让我有些失落。但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,还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印象很深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,比赛结束后我们上楼,当时我走路已经一瘸一拐。我看到你父亲达格利什,抱了他一下,然后跟他说,我爷爷也来看了那场比赛。我爷爷是凯尔特人球迷,经常坐球迷大巴去看球,而达格利什就是他的偶像。所以我问他,能不能进去见见我爷爷。
我爷爷的听力一直不太好,结果达格利什一进去,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直接从我身边冲过去,完全没理我。我觉得也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爸爸意识到,他的听力问题可能有点装出来的,因为达格利什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我一直记得,我爷爷和我乔治叔叔在包厢里,听达格利什聊了10分钟凯尔特人。那让那个夜晚变得更加特别。我的家人在那里,我也看到我爷爷像追星一样的反应,你很少能看到自己的爷爷那样。所以因为那场比赛发生的一切,也因为我的家人那晚留下的回忆,那一定会是我最喜欢的夜晚之一。
达格利什:我记得首回合在巴塞罗那那场,我们0-3输了。登贝莱最后还浪费了一次非常好的机会。
罗伯逊:是的。
达格利什:如果那球进了,次回合的局面可能就更难了。
就像你们刚才说的,那场逆转把利物浦送进了欧冠决赛。在这之前,你们也经历过一些离冠军很近、最后却没能拿到的时刻。那些经历对后来的你们有多大帮助?
罗伯逊:我觉得基辅那次决赛来得太早了。那个赛季应该没人想到我们能进欧冠决赛,这可能不在任何人的计划里。我们当时遇到的是一支经验非常丰富的皇马,我记得他们此前已经连续拿过欧冠。那时候的我们,还没有真正达到他们那个级别。
但那场决赛之后,我们其实就知道了。主教练当时跟我们说:‘这只是我们这段旅程的开始,我们明年还会回到这里。’你听到这句话时会想:‘我们真的还能回来吗?’毕竟欧冠决赛不是想进就能进的。但等我们真的来到马德里踢决赛时,我感觉没有任何人能挡住我们。
当然,现在因为我们赢了,所以这么说很容易。但我真的希望当时有镜头拍下我们决赛当天的状态。大家既兴奋,又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,就是:‘能不能直接快进?因为我们知道自己会赢,我们只想赶紧捧杯,然后开始庆祝。’这不是傲慢,而是我们当时特别坚定,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拦住我们。
我觉得我们把这种感觉带进了比赛。比赛开局也非常顺利,然后我觉得我们反而有点慌了,可能会想:‘这会不会来得太早了?’直到奥里吉打进那球之后,那种释放感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。之后的5到10分钟,一直到终场哨响,所有情绪全都涌了出来。
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?走进一场重大决赛,尤其是欧冠决赛时,比赛当然还没有踢完,但你就是会有一种感觉,好像这一切注定会发生。我会想起罗马那次,当时球员们在通道里就已经开始跳舞了。
达格利什:那是萨米带的头。是萨米先唱起来的,大家也都跟着唱。对手本来想跟我们玩心理战,故意让我们在通道里等着。结果他们一出去,我们一进去,反而觉得:哦,原来就这样。
而且那场决赛本来就不该放在罗马踢。你怎么能把决赛安排在参赛球队之一所在的城市?但我们最后还是去了。比赛踢成1-1,如果按客场进球算,我们就该是冠军了。那样才公平。更衣室里和周围人的庆祝都很棒,但真正特别的是全城巡游。你也知道,在格拉斯哥不可能搞全城巡游,警方不会允许,因为可能会出点小麻烦。所以对我来说,来到利物浦踢球之后,有一件事一定想完成,那就是参加一次全城巡游。我们第一年拿到欧冠时就做到了。那批球员前一年也拿过冠军,我们完成了欧冠背靠背夺冠。那次巡游,我们真的太享受了。
最特别的还是更衣室。那个更衣室里的力量,队友之间的关系,球队的凝聚力和团结感,这些东西对俱乐部取得成功的帮助,真的不能低估。我知道那些球员都很出色,甚至不只是出色,但在更衣室里没有高低之分,没有谁排第一,谁排第二,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。你也许能进球,但你未必能阻止对手进球,所以身后的队友会把球挡出去,他们同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我觉得这种队友关系、对身边人的认可,以及所有这些细节,都是成功的一部分。



















